无父无母的我多年后回家扫墓,父亲坟头

Seehope 发布于 2017-10-12 17:17:08
频道: 神马话题  


佛说:世间万物皆空!唯其空,才能包容万物……

母亲嫌我父亲太穷,赚不到钱,在我6岁时跟父亲离婚了,她不要我,我判给了父亲。

几个月后,母亲嫁给村里的刘瘸子。这个刘瘸子,除了两条腿长短不一外,家里有钱有势。他爸是村长,他哥是县里当大官的。

刘瘸子家的大宅离我家的土砖屋很近,走路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步程。我和父亲平日里都尽量躲着他家走,以免见面尴尬。母亲自从嫁过去后,到我16岁初中毕业这段时间,只来看过我两次。一次是我读小学二年级时,她来学校见了我一面,给我买了一盒水彩笔和两斤香蕉。一次是我12岁那年,父亲过世时,她来看了我一眼,一句话没说,给我了400元钱。对一贫如洗,备受离婚打击,靠酒精麻痹自己,如今躺在棺椁里的父亲,她曾经的丈夫,她冷眼旁观,不闻不问……

我60多岁的爷爷奶奶从外省我姑妈家赶了回来处理丧失。我母亲远远地看了一会儿,嗤鼻说了一句:“酒醉鬼,迟早醉死!”然后就这样轻轻地走了,走得不落下一颗尘埃……


从此,我恨我的母亲!我心里暗暗发誓,再也不认这个所谓的妈!

我不管父母离婚的原因是什么,他们双方都各执一词。但我觉得一个连儿子都不要去追求所谓的享乐,连原配丈夫突然死去,12岁的儿子孤苦无依却不闻不问的女人,绝对不是一个好母亲!

无父无母的我跟着爷爷奶奶离开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,没有办法,这里再也养活不了我,这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牵挂。

我们坐了一天的火车,来到湖北省我姑妈家里。我姑妈在油田下属的一个内部超市里上班,姑父是油田的一个党委书记,具体多大的官,我到今天也没搞懂。他们收留了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,我开始在那里上学。

初中毕业后,我拜师学习修理自行车。修自行车好学,很容易上手,唯一的难点就是车轮辐条比较难修正(车轮里面的钢丝)。我学了三个月后,开始在马路边摆了个修车摊,成本很低,只要一把手钳和几个扳手,还有补胎的工具即可开始营业。说是营业,实际是什么执照都没有的。我无父无母,吃苦耐劳地干了半个月后,旁边突然来了一位老师傅摆摊,他技术全面,什么都修,单车,摩托车,都会修,而且他会做生意,比我这个只认钱的愣头青强多了,慢慢地,我没了生意……


我看着他生意兴隆,忙得顾不过来,而我却门可罗雀,我的心里滴着血。

“小伙子,来,给我帮帮忙!”老师傅热切地招呼我道。

我两眼发光,走过去帮他修单车,他修摩托车。

“你没读书了啊?”老师傅问我。

“家里穷,读不起书。”我一边忙活着,一边腆着脸笑。

“嗯,你跟我学修摩托车吧,修单车赚不到几个钱。”

“真的?”我高兴得从矮凳上崩了起来。

从此,我那小摊位没开了,我们爷俩一起做他的摊位。他对我很好,真的像爷爷对待孙子般看待。他什么都教我,毫不保留地教我,我也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新的技术。他每天都给我钱,少则100,多则200。几个月后,他对我说:“王文,我借你点钱,你跟你姑妈也借一点,你在十字路口那里开一家摩托车维修店吧。”

我不解地问道:“师傅,您怎么不开呢?我帮你干活啊!”

“我,我有案底……”老师傅突然变得吱吱唔唔起来。

“什么案底啊?”才18岁的我完全不明白世道的艰辛和无奈。

“这个不好说,嗯,我借你一万,其他的钱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师傅抛下这句话后就不再言语。


2006年春节过后,我在十字路口开了家摩托车维修部,取名:“真挚摩托车修理店”。

我打算叫师傅一起来干,没想到我忙忙碌碌十多天把修理店开张后,再去曾经那地方找他时,他不见了。我问了旁边几个修车的,他们说,你师傅几天前就没来了,不知道怎么回事,听他口音,他应该不是本地人,我们都不认识他。

我现在才想起来,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,平日里都叫他师傅。我们都没个手机什么的,我去哪里找他啊?去哪里还钱给他啊?我真的太年轻了!

吃一堑长一智,我自从自己打理修车店开始,慢慢成熟了起来。我变得圆滑和变通,变得世故和善于揣摩人心。

我带了几个徒弟,平时都是他们在干。我清闲下来后,开始做摩托车配件生意。随着这些年小型汽车的普及,我又开始做汽车配件和车饰品生意。我的生意越做越大,人也越长越胖,大腹便便的,呵呵。


2015年清明节,我带着70多岁的爷爷奶奶,从湖北开车回湖南老家去给我爸扫墓。我一路开到老家的那栋土砖屋前,房子早已破败不堪。听人说村长早已经换了人,不再是刘瘸子他爸,还听人说,刘瘸子身体有病,前几年死了。我心里暗暗高兴,报应啊,报应!

我和爷爷奶奶买了香火蜡烛来到父亲的坟地,走近一看,这一幕真的让我们大惊失色:这么多年了,父亲的坟地竟然完好无损,绿草青青,一派春意盎然的模样,更不可思议的是,坟前竟然还有许多供品,纸张的灰烬和正在燃烧着的香烛……

我们都觉得非常奇怪,扫完墓,我们本来打算去城里我三爷爷(我爷爷的弟弟)家里的,但我操纵着方向盘的手,竟不由自主地把车开到刘瘸子家门前。

我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,远远看到一个穿着一件破旧羽绒服,头上扎着个黄色头巾的农妇,在房子后面的粪池里一勺一勺地舀着粪水,然后吃力地挑起来,朝旁边的地里走去……

不知道什么原因,我的心竟然像被什么揪紧了一般,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。是她,是她,是我那抛夫弃子的母亲!我拿出一张纸巾,擦拭去满脸的泪珠,趴在方向盘上大声喘着气。

“文,是你妈!”奶奶知道我的心思:“去吧,这么多年了,她应该过得很不好,听老家的人说,她嫁过去后,生不出小孩,刘家很嫌弃她,现在她年纪也大了,还干着这样的体力活,不容易啊!”

奶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,她竟然把自己说得泪眼婆娑:“文啊,再怎么样,你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当年的事,别再计较了,她怎么都是你亲妈啊!而且我猜,你爸的坟,这么多年都是她在打理着……”

我走到车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,步履蹒跚地朝地里走去。


此时斜阳西下,我缓缓走到她的身后,注视着她一瓢一瓢往菜地里淋粪水的佝偻背影,她的头发好像白了很多,她的身材干枯孱弱,我再也坚守不住这份亲情的观望:“妈!”我满脸泪水地大喊了一声!

她拿着粪瓢,缓慢地转过身来,当她看清是我时,她竟然惊异得浑身哆嗦着:“文,是你吗?文,是你叫妈?”

“妈……”我慢慢走了过去,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早已过眼云烟,如今站在我眼前的这位农村妇女,哪怕她曾经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,她都是我妈啊!

我把孤苦无依的母亲接到湖北我的家里,她也50几岁了,需要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。时间可以冲淡伤害和痛苦,冲淡不了的是那割之不去的亲情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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